第二单元6 五石之瓠 r
《庄子》
惠子谓庄子曰:“魏王贻我大瓠之种,我树 s 之成而实五石 t。以盛水浆,其坚 u 不能自举也。剖之以为瓢,则瓠落无所容 v。非不呺然 w大也,吾为其无用而掊 x 之。”
r 节选自《庄子·逍遥游》(《庄子集释》,中华书局2004年版)。题目是编者加的。石(shí),计算容量的单位,十斗为一石。瓠(hù),葫芦。
s〔树〕种植。
t〔实五石〕能容得下五石的东西。
u〔坚〕坚固。这里指大瓠的坚固程度。
v〔瓠(huò)落无所容〕宽大而没有什么可盛受的东西。瓠落,宽大空廓的样子。
w〔呺(xiāo)然〕内中空虚而宽大的样子。
x〔掊(pǒu)〕击破。
庄子曰:“夫子固拙于用大 y 矣。宋人有善为不龟手之药 z 者,世世以洴澼 @7为事。
y〔拙于用大〕不善于使用大的东西,不善于发挥事物的“大”的功用。
z〔不龟(jūn)手之药〕防止手冻裂的药物。龟,同“皲”,皮肤冻裂。
@7〔洴(pínɡ)澼(pì) (kuànɡ)〕漂洗丝絮。洴澼,漂洗。 ,同“纩”,丝绵絮。
客闻之,请买其方百金。聚族而谋之曰:‘我世世为洴澼 ,不过数金。今一朝而鬻@8技百金,请与之。’
@8〔鬻(yù)〕卖。
客得之,以说 a 吴王。越有难 b,吴王使之将。
a〔说(shuì)〕劝说别人听从自己的意见。一说,同“悦”,取悦。
b〔越有难(nàn)〕指越人发兵侵吴。
冬,与越人水战,大败越人,裂地而封之。能不龟手一也,或以封,或不免于洴澼 ,则所用之异也。
今子有五石之瓠,何不虑 c 以为大樽 d 而浮乎江湖,而忧其瓠落无所容?则夫子犹有蓬之心 e 也夫!”
c〔虑〕用绳结缀。一说,考虑。
d〔樽〕盛酒器。这是说大瓠像大樽,缚于身,可使人漂浮渡水。
e〔蓬之心〕比喻不通达的见识。蓬,一种草,弯曲不直。
学习提示
孔子开创了儒家学派,老子则开创了道家学派。老子之后,道家代表人物又有庄子等人。《老子》《庄子》中的思想常有突破俗见之处,可以说是见人所不见,知人所不知,想人所不能想,言人所不能言。学习本课,首先就要留意《老子》《庄子》的这些篇章有哪些突破常规的认识。
学者柳诒征指出:“老子之书,专说对待之理。”(《中国文化史》)本课所选《老子》四章中的“有”和“无”,“知人”和“自知”,“胜人”和“自胜”,就是“对待”关系。通常情况下,人们偏执于这种对待关系的一面,比如“有”“知人”“胜人”等。可《老子》却总是提醒世人重视那通常被忽视的一面,其论说有很强的思辨性,对现实人生有一定的启示。阅读时,可以把课文中类似的关系提取出来,看看《老子》重视的是什么,有没有道理。
庄子也善于从常人认为没有价值的事物中发现价值。在《五石之瓠》中,惠子仅从日常使用的层面上考虑大葫芦的功用,庄子则超越了世俗经验的束缚,指出了大葫芦的独特价值。这个寓意深刻的小故事,表现出庄子与众不同的思维方式,阅读时注意体会。
从表达技巧上来说,《老子》善于汲取世俗经验展开哲理思辨,直接论说道理;《庄子》则长于借助寓言,婉曲达意,以增强说理的趣味和效果。学习本课,要注意在比较中品味二者不同的论述风格和语言韵味。
背诵《〈老子〉四章》。